策瑜 喻黄 大理寺
保有责任心

[三国][策瑜]一触即发 策瑜番外

策瑜番外


周瑜去拿新生入学材料的时候,很自然地向招生办老师提出能不能再多拿一份。老师有些奇怪,“这些材料都是和学号对应的,没有录取通知书不能领,多拿了也没用的。”周瑜解释说道:“是我一个朋友也考上了,不过他很忙没时间来,我回去找他拿了通知书再过来一次吧。”

他微微欠身对面前的老师行了个礼,转身去推后方的那辆28自行车。

周瑜这时正处于迅猛抽条的时期,夜里睡觉都能听见骨骼喀嚓喀嚓不断增长的声音,在领材料的摊位前一站,就好像根细长笔挺的竹竿,在8月的烈阳下发亮到耀眼。已经被晒到暴躁的招生老师稍有意外于这种柔和温顺的态度,又见他背后白衬衫已经有些透明,贴在凸起的胛骨处,显然这段骑行距离很是不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孩子了,老师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叫住了他,“同学,别跑一趟了,告诉我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吧。”

周瑜重新把车支好,向老师很好看地笑,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谢谢老师,他叫孙策。”

老师觉得自己这一天都会心情很好。


这时的孙策不像别的同龄人那样,喜欢把脸上才冒出的绒毛都刮得干干净净,而是保留了一圈沿着唇线弯曲的青色弧线在鼻子下方,但偏偏眼角眉梢间少年人的俊秀美好还未褪去,眼神里都透出种单纯,就像穿了双大两码的鞋出行,明知不合适会被人嘲笑也只得撑着把剩下的路走完。

他见周瑜都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紧紧不放,心里也察觉到问题之所在,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掩住嘴问:“新留的,是不是很难看啊?”

周瑜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会啊,看上去很成熟。”

孙策这才放下手笑,“那就好。”

他把周瑜拿来的宣传页和各种表格又拿在手里翻过一遍, “这次我们是不是又是一个班啊?”

周瑜说不是,一个系有三个班,我一班你二班,不过去争取争取大概可以住一个寝室吧。

“真好。”孙策把手里厚厚的一叠纸头在桌上轻磕几下理齐平放好,“有件事我前几天就想跟你说了,一直没办法开口。”

他换了个姿势反骑在椅子上,两手扶着靠背定了定,终于仰起脸面对周瑜,“我不去上学了。”他故意卖萌一样的对周瑜用力眨了眨眼睛,“我要去警察局帮袁术的忙了。”

周瑜愣了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孙策的表情在这其间就像凝固在脸上一样,整个时空似乎都是定格的,直到周瑜说,“好啊。”

在从前和此后的时间里,这都是他说的最多的两个字,惹得孙策时常逗他,公瑾,说个不好出来听听?但却是此刻孙策耳朵里世上最好听的两个字,就好比在残忍乱世里终于寻得一片开满灼灼桃花的净土,得以暂时歇息。他两手从椅背两侧伸出去拉住周瑜的手,“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报这个学校和专业。”

周瑜说,“我就喜欢学这个。”

孙策勾他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以后仲谋考大学也靠你给他辅导了,他小子脑子最好使就是不听话。”

周瑜笑,“别乱说仲谋,他那么乖的。”

孙策也笑,“上学之后就认真学习,你没问题的……别瞎谈恋爱,耽误工夫。”

周瑜说道:“你放心,我要谈就是认真的,不会瞎谈。”

孙策忽然顿了一下:“认真的意思是以后结婚生小孩那种吗?”

“大概是吧,我随便说的,你这么较真做什么。”周瑜笑着摸了摸他浅青色的小胡子,“留了这个说话就老气横秋了。”

孙策拉下他的手重新握住,“开学的时候我送你去啊,看看你的同学都长什么样。”


大一上学期的生活比周瑜想象中还要忙碌,各种五花八门的课不说,连早上都要按班级晨练。几周后他又被同学推选成班长,经常在老师和同学之间跑来跑去处理各种琐事。算下来一天之中最省得下的时间就是中午的时光,周瑜在嘈杂的食堂里捂住一边耳朵使劲对着话筒说,“伯符啊?”

听筒那边传来很惊喜的声音,“公瑾?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啊?”

“我在食堂,你干什么呢?”

“啊?我听不见啊。”

…………

长长的队伍也被他排到最前了,盛饭的大娘卖力吆喝,“同学要几两饭?”

周瑜仍在大声问:“吃饭了吗?”

大娘诧异:“什么,盛满啊?”

孙策那边突然有了任务只好收线,周瑜才四下里找座位,有同班的女生看到他激动地招呼,“班长班长,这里有空位过来坐啊。”周瑜捧着饭盒走过去,女生们一下花容失色,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看不出你人挺瘦的,胃口这么好。”


寒假的时候周瑜终于放假回家,孙策已经另行找了地方把全家搬了过去,就只剩周瑜一个人守着个空荡荡的房子。孙策于是打了简单的行李包跟家里说我陪他住两天。

时隔一个学期再见面,孙策表现的就像有几年没见一样夸张的激动,使劲拍着周瑜肩头大声道,“你可不能再长高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追不上你了。”周瑜仔细端详他,先前留起来的骚包小胡子已经变成一茬茬不修边幅的胡渣,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则凹了下去,从前少年人暧昧圆润的弧线被轮廓分明深刻尖削的下巴所代替。

孙策还是同从前一般好看,只是那种好看变的更英气蓬勃,更坚毅,处处存在他被社会打磨的痕迹。

周瑜心里有点紧,孙策特别高兴,硬拉着要他讲半年来在学校经历的事,特别是有没有谈那种很认真一点也不瞎的恋爱,即便他已经在电话里说了很多次没时间,孙策还是不厌其烦地要求一再重复。“我想听你当面说。”孙策笑眯眯注视他的眼睛。

直到深夜,周瑜已经口干舌燥喉头着火,才发现同躺在一张床上的孙策早就昏昏欲睡只剩下机械状的敷衍,顿时心头升起无明业火,他摇孙策,“喂,我说了这么久你也没在听,轮到你给我说说你的生活了。”

孙策睡的迷迷糊糊,只得揉了揉脸“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说你印象最深刻的。”

孙策好像又要沉入梦乡,周瑜再推他一把,他激灵一下晃晃头,才慢悠悠地说:“有一天袁术一早来上班,我熬了一夜没睡正趴在桌上没见到他来,他于是就走到我面前,对着一屋子的人说,孙文台果真是匪类啊,儿子也养不好,少年人眼睛长在天上,见人都不打招呼问早安的。我赶紧爬起来,看见大家都在看我,黄叔,程叔,韩叔,祖茂叔叔他们也在,那么多人,就在听他说我爸……”

周瑜怔了一下,立即躺平关上灯,“太晚了,不聊睡觉了。”

“从那之后,我每天必须要和他说两句话,一个是早安一个是明天见,再烦也要说,离得老远就跑过去说,他不想听都不行。”孙策带着睡意的声音在黑夜里冷冰冰的清晰。

“我还记得当年爸回家对我说,袁公路这种小人,不但嫉贤妒能还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在他手下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只能隐忍不发,静静等待那个可以离开他而自立的日子。”

周瑜擦了擦眼睛,咬牙说道,“我来帮你。”

孙策拍他,“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我习惯了,不过就是说几句他喜欢听的,做他喜欢看的而已。况且每天都对一样的人说一样的话,我早不把那几句话当成那个意思理解了。”孙策低沉的声音忽然转了转高,又带几分笑意,“我每次叫袁叔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老秃驴!问他早安和明天见的时候吧,实际上就是想说……”

周瑜问,“什么?”

“老子日你祖宗十八代。”

他俩头靠在一起小声窃窃地笑。

“早晚有一天,我要有自己的一片天,你一定要来找我,到那时,海阔天高,鱼跃鸟飞。”


第二天傍晚,周瑜去接孙策下班吃饭,孙坚爸爸的旧部见了他都十分欣喜,“小周来啦?才几年都长这么大了。”

孙策边做事边插嘴,“叔叔伯伯们,我们俩一样大,你们看我都这个年纪了他自然不会还是以前那个叼根棒棒糖到处跑的周小瑜了对不对?”

他对周瑜抱歉的拱手,“小周公子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小周是谁家的小孩啊。”周瑜还未来得及循声望去,孙策已经抢先一步非常朝气的叫,“袁叔!”

袁术笑呵呵地走进来,“我最喜欢伯符了,少年人就是好!

孙策对周瑜挤挤眼睛,你懂的。

实际上袁术年轻时也算英俊倜傥不失为一代少女杀手,只是老了后秃顶的问题一直困扰左右令他痛苦不已,周瑜觉得随着孙策这一声甜甜的叫,袁术额头上方稀疏可怜的头毛又飘落了几根。

袁术认出周瑜就是旧相识周异的儿子,虽然父亲去的早到底是高官子弟,不禁对他另眼相看,再看周瑜本人虽然年轻却已经练就的一身儒雅气质,在人群里十分之出类拔萃,就有了把他收为己用的意思。于是试探问,“小周以后毕业了想去哪里上班,有没有兴趣跟我啊?”

周瑜表现的非常礼貌,“我能力不行,怕给袁叔叔惹祸。”

袁术大笑,“怎么会惹祸,你问问伯符,他在我这里做的是不是很开心,我待他好不好?他就同我的干儿子一般,以后你也来这里,你们两个做我的左膀右臂,左右护法啊!”

孙策接话道,“袁叔你放心,他都听我的,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周瑜点头,“他说得对。”

袁术回不过话里的味来,只拍手道,这样便好,以后都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都给你们。孙策脸都笑僵了。袁术对众人道别准备回家。刚跨到走廊一步就听得孙策在身后扯着嗓子大喊,袁叔,你路上小心,明天见啊!袁术没有心理准备吓得一哆嗦差点踩空,赶紧扶墙站稳摸了摸孤零零的几根额发,才走了开去。


寒假一过,周瑜就回去住校上课了,一个日落时间越来越晚的学期,似乎日子也一天比一天过的更长,身上的衣服从长外套变为短袖了居然还没有到放假的日子。孙策的电话里永远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听不出他过的好或是不好,约见个面他又说没空等你放暑假再说,周瑜觉得自己的耐心在一点点减退,好不容易才熬到考期将至,别的同学都陷入焦头烂额的绝望里,唯有他展望的是两周后的日子。

系里一直受众星捧月的女同学也拎着水果酸奶等东西来找他,“周同学,你平时成绩那么好,帮我总结个考试重点好不好?这些东西……”女孩有点羞怯,后半句本来想说这些东西咱们温书的时候一起分享吧,即便书没温好,感情温好了也不失为一种收获。谁想到周瑜随后接了个电话,立即脸色就沉下来了,他解释说不好意思,我有个哥哥病了,现在必须过去看看他,考试在下个礼拜我抽空帮你画重点,东西就先收下了。于是可怜的姑娘就只能看着他拎起爱心包跨上单车飞也似的去了,剩下自己一个人在风中长发飘飘孤独地凌乱着。


电话是孙权打的,小权子眼下正处于变声期说话都有点大舌头,周瑜让他重复了几遍才听清楚他说:“公瑾哥,黄叔说我哥受伤了,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住不让人看,还说去了就揍我,我妈担心死了,你能不能帮忙去瞧瞧?”

周瑜按照短信发来的地址一路狂奔,心里没着没落乱糟糟的,没注意到平时两个多小时的路今天一个半小时就到了。他疯狂按了很久门铃,才听到咚咚单腿跳的声音飘来开门。孙策黑瘦的脸出现在眼前:“诶,你怎么来了?”

周瑜指着他缠满绷带的脚气炸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孙策开心地把他爱心包里的零食一件件往外拿,“瓜子,酸奶,猕猴桃,草莓夹心饼干,hello kitty面纸。每一样东西都娘爆了。”

周瑜正在帮他换药:“不是我买的,女同学给的。”

孙策捧腹大笑:“女同学送的直接拿来给我了,周同学你做的好,以后再有这类东西也一并这么处理。”

周瑜心头一激荡,手下顿时没了轻重狠狠按了一下,孙策毫无心理准备嗷一声惨叫,眼泪都涌了起来。周瑜冷哼,“我以为你还笑得出就说明不痛了。”

“贤弟你不要这么严肃,开心点嘛。”孙策不敢炸毛只得赔笑,捏他两边的脸想拼出快乐的表情,“不过被砍了几下而已,你知道就因为这个,袁术放权给我了。”

他努力地制造欢乐气氛,无奈无论怎么摆弄周瑜的表情都像冻住了一样没变,终于玩不下去了,他放开周瑜已经被掐红了的脸颊,“公瑾……”

周瑜只低下头去继续忙忙碌碌,孙策盯着他有点毛茸茸的头顶在自己面前微小摇摆,不管怎么揉都绝不肯再抬起脸来让自己看一眼,一副怒气冲冲却又包扎的专心致志,心底忽然就柔软一片,“公瑾……”他继续叫他,手掌从周瑜柔软的黑发一直探到冰凉的额头,摸他眉心皱起来的细小纹路,“如果你一直都在就好了。”


孙策的单身公寓只有一张狭小的单人床,他俩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同塌而眠,在周瑜的坚持下孙策躺去了床上,他自己窝在一旁的双人小沙发打算凑合一晚天亮再走。二手小沙发陈破老旧睡起来十分不舒服,周瑜反复换了很多个姿势,做了许多断断续续不成片段,却以相同的脸孔作为结束的梦。梦里他独自置身于一个处于洪荒期的世界,四周都是茫茫一片唯有前方面对面站立的人作为引路目标,才想要跨前一步却突然大水袭来,他感到呼吸困难猛然惊醒睁开双眼,面前却正是方才那张若即若离若隐若现的脸孔,此刻则因为真实而特别立体清晰,带有呼吸的温度。

“很重,你怎么跳过来的。”周瑜试图抽身却又不好推他。

“你知道吗,我输的很惨,有一瞬间甚至以为死定了。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怕死。”小沙发吱呀吱呀地叫了几声,孙策保持两手撑在周瑜耳旁的姿势没动,“我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开心过了,我的人生还不长,想做的事那么多却没有几件做成了的,如果现在死了还不如从来都没活过。”

孙策撑住身体的两手微微弯了弯,再向下方的人靠近了些,几乎与他鼻尖相碰。他翘了翘嘴角,周瑜似乎能感觉他下巴上胡渣样的汗毛蹭在自己脸上渺小而暧昧的痒痒。孙策继续说道,“我要把自己的愿望一个个兑现,无论现实与否,这才是我存在的意义。所以今天起,我决定完成第一个,但这需要你的配合。”

周瑜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配合?”

孙策笑了说:“因为你一定会的。”

他压低身体,接了他们人生中第一个认真的吻,青涩而专注,温柔又绵长,变换了很多姿势,有许多压抑已久的情愫在齿间流淌,直到两人都略带窒息的气喘,才终于分开。

孙策在周瑜的目光中回味样的舔舔唇角,“第一个实现了,现在该第二个了。”

周瑜想无论是否擅长,孙策果然都不是一个喜欢掩饰自己的人,就比如现在所有的念头和欲望都已经从他一对晶亮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根本无需言语自己便全部都懂。

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静静躺好等待着其后的安排。

孙策清了清嗓子,“在第二个愿望开始之前,请容我先说几句话。咳咳。”

他开口, “尽管这是我的第一次……”

周瑜皱了皱眉,孙策补充道,“同性间的,尽管我现在没钱没势,没有一张舒服的床,也不喜欢说些肉麻兮兮的鬼话。但我对你的承诺是实实在在的,我会让你在以后,当我们拥有了那些东西的时候,想起今天的这张破沙发,仍然觉得蚀骨销魂。”

他在一片夜色朦胧中满怀期待对方的回答。周瑜眼帘微垂,似乎听的十分着迷,又好像是在思考他话里的条件般,让孙策有了几分困惑,他不由得催促问道:“怎么样?说的不好?”

周瑜一下睁大眼睛,好像才听清回过神来,“咦,还没说完吗?”他把手里的皮带拿起到对方眼前晃晃,“我已经帮你解下来了。”


很多年后,孙策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总喜欢假装抱怨,以没有得到相对等的回复为由逼迫情人说些不好意思出口的话给自己听。但在当时,他给出的反应简单又直接,足够他们快速地奔向主题毫不停顿。

他说的是:“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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