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 喻黄 大理寺
保有责任心

[三国][策瑜]一触即发20

二十


曹操笑着问许褚:“我只知道曹仁在他身上吃过两次亏,你跟他最熟,你来分析一下他忽然扑过来干脆利落地把我杀掉,这个机会有多大?”

许褚为难地看了一眼孙策,说道:“很大。”

曹操拍拍手,“真棒。这里没你事了,出去吧。”

许褚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满怀疑问地指指自己,加强语调再说了一遍,“老板,我说的是很大。”

曹操瞥他一眼道,“我说的是让你出去,这个你难道没听到?”

许褚接下来的大段解释一下被顶了回来,他又看看一直坐着的孙策,“你……”孙策丝毫没有参与讨论的意向,许褚气结,连连长叹终于推开门走了出去。


曹操松弛地靠在了椅子上,满面春风洋溢的笑,说道:“你们两位一起坐在这里让我很是高兴,公瑾你烧我的那一把火,痛快吗?”

“痛快得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更痛快。”周瑜也对他温和地笑,就好像真是老朋友闲话家常一般。

曹操拿起桌上摆的计划书随便翻了翻,“我儿子的那位司马助理是个能人,早就列了好多条条框框出来,跟我说只要你签好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一旦哪天反悔我只需要把这东西甩出来你也只能落一个身败名裂的结局,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办。”

他潇洒地将那叠东西甩到孙策眼前,“想看看吗?”

孙策头也不抬坐着不动。曹操笑说:“我当时就对司马懿说,你是绝对不会签的。”

“我不过是想保持一个平衡。”曹操从椅子里站起,悠闲地在房间里转了起来,“我儿子才刚上位,你就出来捣乱,抓了张辽抄掉我们合肥的聚点,胃口实在太大了。这种时候我不出来维护一下秩序似乎也说不过去了。曹丕那个小子还什么都不懂,我这个做爸爸的能帮就帮,其实你想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如果只是想要了你的命,我很早就能做到不对吗?今天把你叫来也是跟你说清这个意思,希望大家都各退一步,都能各自留出一点空间。”

他说完这一长串后,正好走到孙策的椅子背后,于是他稍微弯腰,离孙策更近了一些,最后问了一句:“如何?”

孙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转过去同他面对面地说:“你老了。”

这句回答与方才的逻辑毫无关系,曹操微微张了张嘴,而后又舒缓地笑了起来。

孙策不紧不慢地说:“我上次见到你,你还不是这个样子的,也绝对说不出方才的那些话来,什么合作平衡,如果当时我或者袁绍向你提出来,你大概会糊我们一脸吧。”他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你老了。原来的玩法你吃不消了。”

曹操这才发现此时自己两手背在身后,八字步慢腾腾溜达的形象真的看来像个寻常老翁一般,他不觉得丧气,反而接下去说道:“你说得对,我已经60多岁了,我真的老了。”

曹操接着问道:“那么,你今天坐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孙策晶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样的视线好像有火在燃烧。

曹操笑了笑,挥手说道:“让我来给你看看我年轻时候攒下来的东西。”


他不像一般的总裁那样在办公室里准备全套的西式装修,用的全部是沉重的中式红木家具,上边也不多摆书,只是放着几件瓷器,更透出古朴庄严之气,十分与众不同。周瑜进来后早就发现红木书桌上有一个铜质貔貅摆设尤为光滑锃亮似乎经常被把玩,如今听他这样说,料想到这屋里有密室,恐怕这个就会是机关,于是向着那个铜貔貅深深看了一眼。

曹操笑说:“你猜错了。”

他自己走去写字台的另一边,在桌子下摸了一下,好像是按动了什么按钮,古董架果然吱呀呀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边的保险库门来。

“不光是你,我家的荀彧贾诩,我儿子的助理杨修,还有司马懿,他们最初都以为那个才是机关,这种障眼法用来骗你们这样的聪明人真的屡试不爽。”曹操不带什么炫耀,很实在地对周瑜解释了一下,“想要看清我就要懂得我这个人的习惯,你算是对我很有一番见解,但是还不够多,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把我看透过,不过他已经死了。”

他熟练地转动保险门几下,一阵滴滴答答之后,大门发出清脆的几声响,所有的锁都被打开了,曹操把门推开,自己引路做了个请的姿势,孙策拉起周瑜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保险库并不算大,里边也只是放了几个简单的柜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本本卷宗。孙策随意拿起一本,那是一本记录黑道生意的账本,他简单翻了翻而后就很没兴趣地扔了回去。

曹操问他:“觉得有意思吗?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东西。”

孙策回答:“没意思,因为这些我都知道。”

曹操笑:“你觉得有意思的是,冲到我这个地方,把我这些东西都揪出来看着我一败涂地的那个过程。”

孙策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曹操接着问道:“那你觉得今天最有意思的该是什么呢?”

他话音未落,忽然被人从后方抓住推了一下,他本来一直站在保险库最靠外的位置,几乎是在房间和密室的交界处,但对方实在动作太快,他无法站稳向里摔了一步。

伴着沉重的一声响,保险库的大门被狠狠关上,几乎在瞬间门外就响起了子弹打在门上的尖锐金属声。

曹操稳住身体回转看向背后的周瑜和已经蹿到门口的孙策,脸上几乎不带任何诧异,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真佩服两位这种默契。”

周瑜很利索地掏出一把小手枪示意他不要乱动,而后就过去在曹操身上翻找了一番,连续找出几样小型隐蔽的武器扔在一边。曹操两手举起任他翻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不用找了,这次真的没有了。我没有你会藏东西。”他下巴抬了抬指指周瑜手里的枪。周瑜把枪稳稳拿在手里对着他,“我想藏起来的东西可能只有他找的到。”

孙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放心,我也找不到。”

曹操颇有几分八卦地对他们讪讪地笑,孙策直面他,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吗?我是来杀你的。”

曹操问道:“是来和我同归于尽的吧。”

孙策想了一下,“你愿意这么理解也可以。”


保险库里没有设计能坐的地方,曹操似乎站累了,四下里看了看,而后就毫不在意地直接坐在了地上。背靠着他一柜子的战利品。孙策也拉着周瑜在门口坐下,他们面对面形成了对峙的形式。

孙策说道:“刚才你屋里藏了多少埋伏我已经懒得说了。在外边动手我也不是没有信心,只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些可能没碰到你已经被你那群手下撕了。我还要多谢你提供了这么一个地方。你可能奇怪我们什么时候打的商量,其实真不是谁有疏漏,只不过我们两个一起这么多年了,我心里想什么,连看一眼都不需要,他全部都懂。”

外边响起了乒乒乓乓敲门的声音,紧张忙活一阵之后,似乎是没有效果,又安静了下来。周瑜带着点不屑地说:“你这么谨慎的人,想必连你儿子都不知道这间屋子的密码。”

曹操无奈摊手:“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们也不必着急了,这房间是全密封的,用坦克也撞不烂,从里边出去还是需要密码,只有我知道,我们三个就坐在这里,最多还有半小时的氧气,时间一到,我们几个就……”

话音在这里暧昧的停止,房内的三人都没有动。曹操笑笑地问:“想聊会儿天吗?”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干脆闭起眼睛坐好养神。


只有周瑜知道那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静止的。孙策放在他腰间的手稍微紧了紧,因为有些过于用力了,甚至勒到微微发疼。他安抚地在孙策手背上按了按,而后又挪了挪在孙策身边坐直。他们身高相仿,并排坐着的时候头刚好可以靠在一起,太阳穴相贴,在安静的环境中,两个不同的血管跳动便交汇于此。周瑜闭上眼睛,那一端的频率是非常沉着,结实的,是他无比熟悉每夜都与之相伴,却又在每一个新的时刻都带来新的悸动,令人欲罢不能的。

是一生都为之笃定的频率。


密闭环境里,时间的长短好像消失了,孙策垂下眼帘漠然地盯着面前一片白花花的地面,不知不觉中,就好像神游睡着了似的,眼前浮过很多画面,脑子中却充斥着一片白色。他突然清醒过来,分不清自己是在刚才的阶段回顾了此前的人生还是仅仅发了会儿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过去了正好十五分钟。

因为他动了一动,一直靠在他头边的周瑜便没有了支撑,身体倾斜了一下。孙策心下一惊伸手抱着他,让他平躺在自己腿上。

周瑜看着很不好,脸色苍白,微张的嘴唇也有些发紫,这让他忽然一愣,紧跟着便有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想法。

周瑜肺部有伤,今天又经历了整日的大起大落,本来就是强弩之末。

他可能等不到房间里氧气耗尽的那一刻。

孙策心里忽然像有什么粉碎了一样的疼。我为什么这么大意应该让他先走。他反复默念着手指都有些颤抖,眼前有莫大的恐惧浓雾一样袭来。

如果先前他曾经有过片刻的不真实感,此时的现实却是鲜活又赤裸裸的,抽筋扒皮骨肉分离血淋淋地疼。

他勉强咽下喉咙里堵着的东西,轻轻摇了摇周瑜,周瑜已经迷迷糊糊,但是意志一直强迫自己清醒,被摇动后立即很疲倦又费力地睁开眼看他,“伯符?”他叫道,声音不大还带有些迷离的不确定,这让他听起来好像还是十几年前刚和孙策认识时,那个对世事一知半解的小孩。

孙策硬撑着对他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脑门柔声说:“你累了吧?累的话先休息一下,睡一会儿。”

刚才还一片朦胧的周瑜好像一下被这句话提醒来了精神,立即紧张地抓住他,喝道,“你!……”

孙策哄道:“不要害怕,我不会再那样做的,咱俩得一直在一起。真的,我一直都会在你旁边,再也不会把你扔下了。”

周瑜似乎还是有几分不确定,仍然不愿撒手地紧拉着他,因为用力而急促喘了几下。

孙策不断地摸他的头发和脸,很平顺地一下下柔柔地抚摸,小声说着,“休息一下吧,我真的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他是个大喇喇的急性子,眼下却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细腻和耐性,所吐出的每一个词都温柔到让人鼻酸,就像要把这一生最动情的话都在此时说出来那样。

不知又过了多久,周瑜终于平静下来,可能是相信了听到的话,他缓缓闭起眼睛,晕或者是睡着了,总之很快就不再动了。孙策紧张地摸了摸他的鼻息,又细又长,他只觉得那一下下呼吸都像是刀子反复戳在了自己心上。


他平静了一下情绪,又换上另一幅语气冷冷地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一直坐在对面的曹操原本一脸若有所思,听到这话才突然被从自己的思绪里抽了出来,认真答道:“谈不上好看与否。都是一样的艰辛。”

孙策哼了一声,顽固地低着头。

“你们两个这样,真的很好。能这样一起也算求仁得仁,我羡慕的很。”曹操的声音继续传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愿意听,他只自己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其实同你也差不多,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都是那些激烈的东西,血管里流的每一滴血都是烫的。”他说道,“这种时候能找到一个可以同生共死的人,的确是人生的大幸。我本来不愿意同你们一起死在这么一个地方,刚才坐着也在想对策,但见你们这个样子,我想同你们一起这样作为结束倒也不错。”

他伸长脖子看看孙策手腕上的表,“大概还有那么七、八分钟的样子吧。”

孙策用闷闷的声音说:“你儿子比你可爱太多了,把他扔给我弟弟去对付我放心的很,至于你,你的时代可以在这里终结了。”

曹操笑笑,“你刚才说我老了,一点也没错,我已经打算退休了,就算没有你这样一下,至多三个月,你就再也无法在这个城市找到我了。”

孙策问道:“那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可以,拼杀了一辈子,我得到的东西都在这间里了。剩下无论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孙策冷笑一声,问:“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曹操笑答:“我没指望你相信。”


他们又不再做声,只听得到孙策手腕上的秒针一点点走动的声音。

终于,曹操也渐渐察觉空气越发稀薄,好像沉溺在水中一样,即便伸长了脖子用力吸气也无法改善。他站起,认真仔细地拍了拍裤管上完全看不出的尘土,在架子上一通翻找,终于在深处摸出来一瓶喝到一半的红酒和两只杯子。他小心地将东西摆在地上,拔开塞子浅浅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往前推了推送到孙策面前。

“请吧。”他说道。

“我想不到你在这么宝贝的地方还会放这种东西。”孙策抬起眼帘望了一眼杯子里血一样红的液体。

曹操做了个干杯的姿势,“这就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他俩同时将酒一饮而尽。

曹操笑道:“方才那个是我一位朋友的最爱,他还没来得及喝完就不在了,我还有一个自己的最爱,听说你也是同道中人,最后几分钟里,我不介意拿出来与你分享一下。”

他摆出一个精致的银色小盒子,扣动锁扣,盒盖子一下翻开,里边整齐摆了几支粗长的雪茄。曹操拿起一支闻了闻,看来十分陶醉。他将盒子推给孙策之后便不再客套,又拿出一只打火机来。房间里氧气稀薄,打火机也几乎无法点燃,曹操试了几次均告失败,但他仍然不死心地反复扣动那个开关,终于有蓝色的火苗亮起,他一阵欢喜将火机凑在雪茄的前端试图点燃。

一只手啪一下扇掉了他手里的东西,打火机掉在地上最后的火星瞬间熄灭了。曹操抬抬眉毛望向对方。

孙策说道:“我早就戒了,别在我们面前抽这种东西,有害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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