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 喻黄 大理寺
保有责任心

[三国][策瑜]一触即发18

十八


孙权头上罩个大号耳机,跟着耳机里的轻摇滚嘟嘟嚷嚷唱个不停左摇右摆,一个人很没正行地走着。陆逊评价他正经人装不下去,见了大哥就瞬间被打回小地痞流氓的真身。孙权回想起他当时说话的那个不屑表情觉得有意思地很,在唱词中间忽然突兀地嘿嘿笑了起来,引出零星几个路人送来毛骨悚然的鄙视眼神。

音乐乍然停止,孙权掏出播放器来查看果然是没电了,于是十分不舍地停下来把耳机等物收好放进包里。此时方才的零星路人也都已走远,方圆几百米再看不到其他人影,只剩下空气里隐约的暗潮浮动。孙权不过站了片刻便觉得心里凉飕飕的,那两分孤单化为了七分寂寞,于是鬼点子在心中浮起,他拨打陆逊的电话。

“喂……”陆逊的声音掺杂电话里微微的电波感,带有几分无法名状的可爱稚气。孙权笑了笑。

“亲爱的,我今天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

他感到电话那头明显停滞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情绪蓄势待发。

孙权赶忙继续道:“不要生气,还是上次那些老朋友嘛,你认识的。可能要喝点酒晚上不能自己回家,你开车出来接我好不好?”

问话结束对话双方出现了约几秒钟的安静,黑夜的压迫感越发严重,孙权喉头略微梗住,话里终于带了几分焦急,只得变本加厉再问:“亲爱的?小甜心?出来接人家一下嘛。”

“好呀~darling我去接你~”刻意发嗲的声音让孙权都浑身一抖,怎么可以输给你呢,他不甘示弱地抓紧时间补一句,

“太高兴了宝贝!亲亲你~”

“爱你~mua~”

收线还是晚了一步,孙权听到最后从话筒里传来的终极必杀难过到直捂心口,陆伯言你行的!只可惜紧凑的时间差不给他更多空间来抒发看错了人,误把色狼当小鹿等悲天悯人的感想。一个圆洞洞的东西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腰,凉意穿透衣料直接渗透入身体。

孙权快速活动了面部肌肉,而后就在瞬间换上了一张惊恐无比的小白兔脸,

“啊,你们是什么人啊!不要伤害我呀!”


“大哥,有老朋友找你弟弟去喝茶了。”

孙策挂了电话,脸上看不出端倪,只静静起身穿好外套。

“我先走了,放子明在这里陪你。”

周瑜本来正与他一起躲在被窝里用平板电脑看电影,两个人把身体裹成蚕蛹一样,头边还有厚实温暖的胸膛可以靠着,舒服的像躺在最靠近太阳的云端。孙策翻身下床后身旁只留了个空荡荡的位置,稍过了片刻就连点余温都快被抽干净了。

他不等孙策说完话已经从那个两人大小的温柔巢里钻了出来,几大步赶过去拉住对方:“你要干嘛去?”

孙策由衷感叹这种身手和反应速度,愉快地拍拍他脸,“看来你是快好了。”拍完还嫌不够再捏了几把才停手,孙策解释道,“反正不是偷腥,别放在心上。”

“你有事没对我说。”周瑜好像是确定猜测一样,用了一种很严肃的神情。

“别胡思乱想,放你大假而已。” 孙策干脆抱住他,“养好了之后假期立刻结束,你想收手不管我都不答应,当然这个好不好是我说了算。”他暧昧地笑了笑,“好像最近恢复情况十分可喜,我打算过几天安排第一次验收,今天下一个口头通知,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在这期间,周瑜几次拍掉了搭在身上的手示意这是一次正经谈话,但无奈对手过于凶残,最后还是缴械投降乖乖目送对方离去。哪知门背后已经是另一幅光景。太史慈靠在墙上悠闲地吐了个烟圈,

“老大,我最近失恋了,特别想打人。”

孙策掐掉他手里的烟,“换这个,注意健康。”他塞了块糖在太史慈手心,“关键时刻还是得老大疼你。”

太史慈笑而不语。孙策转向旁边的吕蒙,“子明你提高警惕,医院是公共场所,他们不敢直接来硬的,至多搞点小花招。”

这也是抽不开身的无奈之举,按孙策这段时间的举动来看,直恨不得把里边那位缩小了放进口袋随身揣着才能安心。吕蒙深知这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出责任的光,很郑重地点点头。

孙策再回望一眼,按下心里莫名的燥热不安,“走。”他向着身后的一票人挥了下手。


孙权被蒙住双眼,两手也捆了个结实。车子拐来拐去,孙权默不作声,嘴唇无声地张张合合好像念念有词。

“小子,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还是名侦探柯南?脑子聪明靠数数能记住路对吗?再兜几圈,让他继续数。”

孙权咧开嘴笑出两个自己看不到的酒窝:“一听就知道你没读过多少书,平时唱K只会点几首神曲是吧?小爷哼的这个叫rap,没听过自己上网搜搜,当然这也不是你这种说话漏风的人能学会的。”

他不知道对方一下被戳到痛处的舔了舔本该有颗门牙的赤裸牙床,而后脸上火辣辣地挨了一下。

“嘶……”孙权皱着眉头吸了口气。

那人的声音听来颇有几分得意,“还敢乱说话吗?”

孙权满怀遗憾,“你完了。我家老大说过孙家的男人不能被打脸,他知道这事揍我几下就算了,你就……”

小腹立刻又被狠狠地踢了一脚。孙权淬不及防痛得一下缩起身体,张大嘴深吸几口气才强忍住没有哼出声来。

“知趣就闭嘴,我等着你家老大来找我。”

车子终于开始走直线,速度明显加快,孙权熬了一会儿终于平缓了疼痛,狠狠地咬了咬牙。到达目的地后他被人粗暴地拽了下来,拖拖拉拉地上上下下好一阵,终于被像扔货品一样甩到一个角落。

“先把他放这里,等他大哥来了再说。”他听到人这样说,接着是凶猛的关门声。孙权在黑暗里警惕地静待很久,直到确认自己是独自一人身处这里,背在身后的双手才开始有了动作。

他被捆的时候虽然对方也竭力想要拉到最紧,但还是寻到机会两手绷住撑松了一点点,在路上时候看不太出来,如今静了下来松下力道才稍微有点迹象,再加上他人瘦,一点点松动也能被利用到极致,即便只能活动毫厘也足够了。孙权侧躺在地上挣脱了很久,直到额头开始冒出细汗,他细长的手指终于勾到了自己背后紧紧系着的腰带。他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再吸口气使了把力,中指和食指便从腰带的里侧贴着牛仔裤的位置抽出片薄薄的刀片来。

孙权试了试刀刃,锋利的很。真不知道陆逊把这么危险的东西藏在这儿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他调皮地吐吐舌头,开始专心致志地用刀片磨起手腕上的绳子。


年幼的时候曾有这么一件事令曹丕印象深刻,有人送给曹操两支上好的紫毫,他于是把礼物交给三个儿子让他们自己拿去分。曹植仗着自己字最好,就算不太喜欢也理所应当地拿了一支,剩下一个曹彰平时连钢笔都不会用却看什么要什么,拿走了另一支。于是最喜欢这对笔的曹丕什么都没有拿到却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两个好东西一个烂在了曹植的笔篓里,一个断在了曹彰的鞋底下。他委屈的不得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趁夜深人静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嘤嘤的哭,有人走近把他拉出来塞了那两支笔在他手里,

“想要什么可以不说,但自己心里要清楚,我想要,这个是我的。”

曹丕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醒过来呼呼喘气,待到心绪又重新平静下来,他攥了攥拳头,觉得手心很满。

这不是曹丕第一次被父亲委以重任,却是最紧张的一次。一年前他心里装的还是和那两个兄弟挣毛笔的那些破事,如今东西已经放在手里了,才发现人世间的烦恼千千万,永无止尽的那天,说不清怎样才是更快乐的。曹丕明白自己骨子里不是什么热血斗士,对于那套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生活至多算是一般感冒,但关于权利的欲望却是不输任何人后的,于是在这种力量的推动之下他会热衷于各种复杂游戏,会爱上在这个世界里与他携手同行的人,it’s natural,一切无法抗拒。


手下对他汇报:“已经联系到孙策了,他马上就到。”

曹丕很稳重地点点头:“知道了,一会儿他来了你们叫我。”说完转身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现在多少需要摆点老板架子出来,所以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急,但心里又有点挠挠的痒,主要是方才大段的感叹下忽然涌起了灵感,想出了两句诗来。

“草虫鸣何悲,孤雁独南翔。郁郁多悲思。绵绵思故乡。”

曹丕觉得这两句真好,他一边走一边酝酿后边的内容。

“嗯,欲飞安得翼,欲……啊,改成愿好了。”

他低头沉浸在自己的诗歌世界里,快步走进屋里关好门……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曹丕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耳鸣,但他立即反应过来抬起头,“谁?”

“贱妾莹莹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声音从他后方而来,曹丕感到有人把一个冰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脖子上,“丕二少,不要乱动,配合一点。”

曹丕喉头颤了颤,后方那人敏感的察觉到了,立即十分不满地拿小刀片蹭蹭他,“想叫人就别怪小爷我刀下无情了。”

那人把曹丕拉到椅子上,手脚麻利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的五花大绑。曹丕无奈,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那本被扔在桌上明显刚翻过的诗集。一张带着两个小酒窝的脸绕到他面前,“嘻嘻……”手里捏着胶带就要往曹丕嘴上粘。

曹丕摇了摇头,“等一等!”他用那人允许的音量阻止了一下,“你怎么逃出来的?”

孙权笑的十分欠揍,“你们的人跟了我1天多了,我那个陆秘书脑子里装的又不是草,早被他发现了好不好。我大哥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他来了我们里外夹击,你们这次完了。”

他想这个对话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把胶带扯得刺啦刺啦乱响,嘻嘻嘻邪恶的又笑了几声。

“让我再说最后一句话行吗?”曹丕皱了皱脸得到了孙权大方的示意,这才很为难地开口,“那个字不念莹是茕茕,你下次念准点,或者我也可以借点书给你读。”

孙权掉了一头黑线嘴角直抽,“废话真多!”他干脆利落地封上了曹丕的嘴。


曹仁为这一刻已经准备了很久,久到今天等在门口的那两小时已经不在他的计较之内。他一直笃信所谓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在这种前提条件下有价值的等待就并不可怕。但在再见到孙策的时候,他忽然有点惊惶地怀疑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

孙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毫无风浪,日常到甚至有些应付的笑,说话的口气也好像在谈一件毫无爆点平凡无奇的事情,他笑笑地说道,“安排是什么?先找我弟弟还是咱们两个先算私帐?”

在这种笑容对面,曹仁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越是想要克制却越是更加忐忑,好像怎么答都不会对不答却又更不对。他能感到从孙策身上散发出的绵密杀气谡谡地扑面而来,也不是掩藏在笑容之下,也不是刻意通过任何手段传达出来,那种杀意似乎是与孙策本人融为一体的,在任何情境下都让人无法回避。他这时才意识到他们俩的差距不在于谁多练了几小时拳或者谁的肌肉更大一些,至少现在,他非常令人恐惧地毫无胜算。

曹仁犹豫地顿了一下,幸好立即有人出来为他解围。司马懿把曹仁向后方拉了一下,自己站先一步上前,“伯符兄,好久不见了。”

孙策注视着他们的小动作,并不拆穿,仍旧一脸阳光明媚,“仲达小亲亲。想我了吧?想我可以直接约我,没必要拉我弟弟垫背。”

司马懿笑了笑,“你弟弟是被我们拉来的还是自愿过来的我都快分不清了,他正在里边捆着我家丕少爷呢。没人敢靠近一步,大家都很为难。”

孙策的笑容更加舒展了一些,带有胜利的感觉,他不紧不慢地进一步解释,“不止这样,你这里的前后门早已被我围起来了,不想损失惨重的话不如老老实实缴械投降,看在熟人的份上我们可以商量商量。”

曹仁听到这里脑子一下炸开,他不管不顾地直接向孙策扑了过去,在司马懿的示意下立即有人围上来按住他的肩膀和胳膊让他不要乱动,曹仁用力甩开他们,“别管我!你们都给我让开!”他狂躁地大吼,“这是私仇!和你们谁都无关!”

孙策眯起眼睛欣赏地看他,“他说得对,这是私仇。你们愿意帮忙可以随意,我们这边的人都绝不会插手。”他向身后的太史慈等人点了点头,子义兄仍然保持着一张严肃服从的保镖脸,但是稍稍退了一步。

司马懿眼见曹仁的愤怒已经溢于言表浑身肌肉都在跳动,明白所有的劝阻都没用了,只好挥手清开所有的手下,“往后一点,留出空地让他们先解决问题,然后我们再谈丕少爷的事情。”


孙权被好几条枪同时指着,手里的小刀片一直不敢松懈地紧紧贴着曹丕的气管。这种僵持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让他的胳膊都特别酸麻特别想痛快地伸个懒腰。他估计对面那些看不到眼神的黑墨镜和自己手下一脸无奈的曹丕也有同样的感觉,“大哥快来救我呀。”孙权心里无声地咆哮,“累~死~了~~”

就在这时门吱呀呀地打开,一大票人出现在门板背后,司马懿让瞄准孙权的那几个人放下手,孙策走在他旁边一副神采奕奕。孙权心领神会,立即像打了强心针那样精神抖擞,更加卖力地表演起“如何欺负曹丕”这个戏码。

司马懿按了按有点发疼的太阳穴,对孙策讲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开始谈条件了吧?我联系过老板,他说警界的一切事务他都不插手,让你也从此不再参与他的生意,就此达成协议。”

“你们从本市撤出去。从此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公司的任何人。”孙策缓缓说道,“这是我的条件。”

司马懿突兀地咯咯笑了起来,“孙组长可能有些地方搞错了,现在的情形虽然紧张,我们也没太占下风,无非是在这里火拼胜负打个四六开,你们赢了也不占什么便宜。仅仅凭着令弟和丕少爷就想要吞了我们胃口大概太大了些。”

“你们又何尝不是呢?”孙策也带着弯弯的笑眉眼,“警界早就没你们什么事了,让我不要插手他的生意,意思是让我先做他的盟友等到哪天他势力复苏再把我吞掉吗?”

氛围再次沉重下来。除了他们二人旁人连呼吸也不敢大声,司马懿垂下眼帘想了想终于说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呢?我老板不过是惜才而已,但你做什么事都是非黑即白的吗?”

“我从来都不在乎什么黑白,我只做我想做的。”孙策盯着他,“天生急性子。”

身后一直做打手姿的江东铁汉子们似乎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孙策安抚地拍拍他们,继而自己两手抱臂,表现出一副非常耐心的样子。司马懿审视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总觉得他身上的气焰比一年前更重,似乎是随时随地的燃烧,炽烈到无法逼近。他想了想,对孙策道,“请容我去和老板交流一下。”

半分钟后他回来,换上了另一幅语气,“不好意思,孙组长,我老板说他的意思不会变,并且希望你以后可以配合他的工作,多给他提供他需要的消息。”

孙策的表情在一瞬间泛起波澜,眼睛猛地瞪圆再缓缓眯了起来,“你们做什么了?”

“应该是有一群人刚刚在市医院滋事,这群流氓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是你朋友在骚乱里被我老板请走了。”司马懿继续道,“不能怪你们那个大眼睛的小伙子,他面对的阵仗不会比现在这里的轻松一些。我老板年轻的时候做事喜欢虚实结合掩人耳目,最近则喜欢做两手准备,两边都是实打实的。也许你还不适应,以后合作了便会比较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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