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 喻黄 大理寺
保有责任心

[全职高手]江湖事5

不太懂lofter的规矩,cp到底应该怎么标tag怎么打这样……我想了下,孙肖孙会是个明着的cp,戏份多少是另一回事,但是绝对有,介意的请一定看清楚。这章没有喻黄,所以不打喻黄tag


五 陈果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镇上都有大集,小贩们天不亮就要去街边占住地方,支起摊子,到日头微微刺眼的时分,便会很热闹了。

街头巷尾,人群熙熙攘攘地,有时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陈果算好时辰出门,正见到几个别家的姑娘也往集市那里去,她年纪大她们些,面皮上稍有挂不住,就放慢了两步跟在最后。

女孩子们早几日便洗了衣裳,一直留到今天才拿出来穿,手头宽裕的会在发髻上仔细插上银钗,没有首饰的,就干脆起个大早跑去摘枝头上的新花,红的桃花黄的连翘,小小一朵簪在耳边,衬着二八少女的粉嫩面庞也煞是好看。

她们站成一排挤在街道的最前端,偶有挑脚的路过,赶忙一起匆忙闪躲,生怕被蹭脏了半坠在地上的裙摆。

直到远端的人群逐渐分作两半,隐约传来惊叹声,就知道等的人来了。

嘉世弟子每月只下山两次,他们着整洁的白色长衫白色罩袍,襟带上织暗红色花纹。炊烟遍地柳絮纷纷,会武功的少年们在纷乱的市集中翩翩而过,步履轻盈衣袂翻飞,真如仙人下凡一般。

陈果心中明白,这些下山采买的弟子均不是顶级人物,也称不上对他们有所倾慕,但仍然会准时到来挤在人群里看上一眼。

她听到前边的姑娘在小声发问。

“这其中会不会有叶秋啊?”

其他人一阵窃窃地笑。

“叶秋是什么人物?怎么会轻易出现在咱们面前?”

那姑娘一阵脸红,而后又羞怯道,

“但这些少侠已经如此好看,如果叶秋来了,得要好看到什么地步呀。”

回答她问题的人很快接说,

“武林第一人,自然是长身玉立飘然若仙,什么词儿加到身上,都不够形容他一个手指尖的好。”

阳光从没关严的窗缝泄了进来,照在脸上,陈果感觉一阵刺目,便醒了。

她做老板娘的时候没有烦恼,非常贪睡,但自从和嘉世结下梁子,就再没睡过懒觉。

前一天唐柔同包荣兴和乔一帆说好了,早上一起去树林里练功,陈果见她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知道他们勤奋,心里一阵欣慰,也急忙起身洗了把脸,推门出去。

她在走廊里遇到了孙哲平,双方打个招呼,孙哲平便回屋去调息。陈果继续向前,到了叶修和魏琛的房间门口。

就听屋里呼声震天,间或还夹杂着两个骂声。

“老东西,你睡个觉怎么这么吵。”

“老东西,嫌吵就自己掏钱睡个单间,别在这儿跟老夫挤着。”

“老东西,快滚一边去别扰了我的清梦。”

“老东西,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能有清梦?”

陈果听到这里,已经不能再忍,一脚踹上门框大声吼道,“你们俩都给我起床!”

房里顿时静默了一阵,但很快,窸窸窣窣地声音又起,陈果似乎听到谁慵懒地一翻身,床褥一阵吱呀作响。

“老板娘不要冲动,当心踹坏房门还得赔偿,咱们毕竟银钱有限……”

“踹坏房门事小,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如果误入我们房间看到些不该看的,花和尚他老脸挂不住哇。”

“这倒也是,老板娘我睡觉可不讲究,小心出了纰漏春光乍泄……”

“春个屁啊!”陈果怒骂道,再狠狠踹了一脚,“都给我出来!”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客栈里也渐渐有了人流,陈果一时情急骂得特别高调,全然忘了已经不在自己店里。

她才一骂完,便听到楼下有人说道,

“这店怎么这么吵?”

陈果恍然反应过来,一阵不好意思,急忙凑到栏杆处往下探头想要道个歉。

一队人马挤在客栈不大的厅堂里,白衣白袍暗红襟带,为首的少年表情嫌恶地勉强在桌边先行坐下。

“又吵又挤,就不能找个像样的地方?”

陈果急忙缩回身子,她紧紧掩住嘴,瞪大双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同叶修混久了,楼下的一些人她不但认识,甚至还能叫出名来。

肖时钦在孙翔对面坐下,平静说道:“我们人多,到哪都难免显得挤。出来走动客栈环境自然不比在家,我倒觉得这家店虽然小些却还干净,算是不错了。”

刘皓见他俩都坐下了,也急忙拉把凳子凑到桌边,笑着附和,“肖师兄说得有理,这店虽然破了点,但附近其它地方兄弟们都看过了,还不如这里。反正我们只是打个尖也不住店,勉强将就将就,到了霸图一切都好了。”

肖时钦是在江湖有了名望后才入门的,虽然在嘉世他武功地位都仅次于孙翔,论起排行,刘皓却比他俩都大,刘皓一声师兄已经把门中辈分全叫乱了。肖时钦心中明了,但不好点破,只对刘皓微微一笑。

孙翔却没有接刘皓的话,他看着肖时钦嘟囔道,“你觉得好,我就不嫌弃。”

他说可以,其他人才分别坐了下来。

这附近住店其实并不少,陈果也是随便指了一家就带大家住了,哪能想到这样也可以和嘉世撞上。她躲在二楼的栏杆后,慌得手脚无措,只念着千万不要被嘉世的人发现,但再一想自己方才催促叶修和魏琛起床,他俩就算再没脸没皮也该有动作了,这要是忽然出来,岂不会正好和嘉世打个照面?

陈果心中百般悔恨,只好鼓起勇气,小心趴回房门外,轻轻拍门压着嗓子叫道:“喂,喂?”

她这一拍门,里边果然立刻又有了动静。魏琛的声音响起:“老板娘你别着急,我已经起啦,现在就把那个老东西也揪起来。”

他们的门从里边落了锁,陈果拍不开,魏琛嗓门又奇大,幸好嘉世人多,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里,这一声吼才没那么明显。

陈果有如热锅蚂蚁,只能继续再拍,“小点声,小点声…”

这次却又换成叶修说话了。

“老板娘你不必理这没教养的花和尚,我吸一支忘忧草先,很快出来。”

“既然这样,老夫也吸一支再来吧!”

劝阻不成,他俩反而就要出来了。陈果急的泪水全在眼眶里乱转,虚弱地不断拍门说道,“别出来,别、别出来……”

那屋里的声音反而越来越盛了。

“不急不急,还有大半支。”

“老夫这里还差半支。”

“半支又半支。”

“半支半支再半支……”

陈果几乎瘫软在地,她死死把住门口,只恨自己没有武功,不能一掌拍碎了门进去左右开弓,狠狠教训两个老不修一顿。她喘息一阵镇定情绪,却忽然意识到楼下的人声渐渐小了,刘皓的声音响起。

“都噤声。”

魏琛和叶修说话没遮没拦,孙翔肖时钦这类高手早已听到响动,他俩同叶修没多少交情,对他的声音并不敏感,反倒是刘皓在嘉世多年,恨叶修入骨,也对他印象最深,此刻听了觉得不对,连忙让左右安静下来。刘皓又细细辨别了一会儿,心里已经下了肯定。

他不出声,只用嘴型同孙翔肖时钦比道,“叶修就在楼上。”

孙翔本来正觉得无聊,忽然见他这么一说,两眼瞬间就亮了,他问道:“当真?”

刘皓点头再次确认。

肖时钦皱眉,正要开口阻止,孙翔却已经像射出的箭般,一把抄起放在身旁的却邪剑,从椅子上纵身而起,直跃到了楼梯上。

他身法奇快,等到陈果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仅差几步便要窜到眼前。陈果大惊失色,向后仰去紧紧靠在叶修的房门上想要挡着他的去路。

孙翔根本不把陈果这样一个女子放在眼里,只盯着眼前房门,又往楼上走了两步。

一柄巨剑忽然隔空横了过来,挡在孙翔身前。

孙哲平转过身子,收了兵器报在胸前,立于陈果面前。

孙翔一愣。

他虽然武功高强已经贵为嘉世掌门,但年纪尚青,江湖经验甚浅,但纵使这样,也可以辨认出此剑绝非凡物。

孙哲平周身气场缜密,不露一点漏洞,紧紧守住身后,能在孙翔面前做到这点,也足以证明他是一等一的高手。

孙翔压着性子按住了手里的剑鞘,问道,“你是谁?”

孙哲平朗声答,“与你无关。”

孙翔左手一抬,亮出兵器,“我是嘉世掌门孙翔,手里七尺却邪,今天在此,你最好速速让开,否则刀剑招呼。”

孙哲平翻手,把巨剑支在地上,“我谁也不是,手里无名巨剑,今天在此,哪个兔崽子胆敢越过这口剑,我就打得他屁股开花。”

孙翔被他这样挑衅,简直气急败坏,立即反手抽剑,速度快到连急忙跟上的肖时钦也拦不住。

却邪黑色的剑影直向孙哲平面门劈去,陈果急的尖叫,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金属碰撞,孙哲平脱出巨剑来,稳稳接住了孙翔递上来的却邪。

他本来是后手防卫,这一招接住后却并不停留,直接用兵器顶住,力气继续送了过去。孙翔没有遇过这种打法,孙哲平气力里夹杂内力,再加上兵器本来便势大力沉,他被打了个出其不意,两手托住剑柄几乎就要向后倒去。

孙翔毕竟是一流高手,虽然吃亏但还能及时调整,身子一仰终于架过了孙哲平的巨剑。他被这一手打出了脾气,第二招立刻喂上,孙哲平稳稳立于原地见招拆招。

孙翔武功不以灵巧见长,打的不快却招招凶狠,孙哲平与他路数相似,但使了一把巨剑,同样的力气施在兵器上足够事半功倍。两个人几招过后,都没占到对方便宜,算是打了个平手。

孙翔久攻不下心里愈怒,又要再上,终于被人从后拦住。

肖时钦出手挡住他的剑,大声喝道,“别打了!”

孙翔止不住战意,却又不想逆着他来,一脸忿忿地停下手,怒视着孙哲平。肖时钦将他拉到与自己平行的位置,对孙哲平拱手说道,“前辈,多有得罪对不住。”

孙哲平仍然不动如山,对他的道歉置若罔闻。

肖时钦朗声对后边的客房说道,“叶修前辈,如果真在里边,不如出来说话。”

陈果一直胆战心惊地观战,见好不容易停手了正在庆幸,却又听到肖时钦对叶修喊话,神经立即又紧绷了起来。

肖时钦话一出口,客栈顿时安静下来不见回应。孙翔冷笑一声,不屑地望向孙哲平,讽刺道,“放你在这,他却逃了。”

肖时钦正要开口再问一遍,却忽然听到房里传来人声。叶修声音笑吟吟地,一张嘴先连串抱歉。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啊小肖,方才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现在人在了人在了。”

他不等对方回话,继续道,“我得跟刘皓说一句,你安排到窗下包抄,给我练手的徒子徒孙们,我已经都指导过了,功夫太烂,一个比一个差,这样的货色你还好意思往我面前送?”

跟在肖时钦身后的刘皓听了这话,立刻脸色大变,立即回头向门口张望,正好看到一群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嘉世子弟互相搀扶着蹭回店里。

叶修对孙哲平喊道,“老孙,这里没你的事啦。回去睡个回笼觉养养精神吧。”

孙哲平哼了一声,“谁也不许过线是我说的,就是我的面子我的事。你继续教训你的徒子徒孙,我教训我的,两不相干。”

孙翔听了这话当然一阵大怒,即便肖时钦也再难拦得住他。他提剑迎面而上,恨意包裹之下,这一刺又准又狠几乎激发了全部潜力,孙哲平也毫无惧意,出手去挡,却邪直直刺在孙哲平的巨剑上,剑身一震嗡嗡作响。

孙翔又未能得手,心头却闪过一丝喜悦。

高手过招,稍有变化都能瞬间体会。先前他与孙哲平交手,孙哲平气力深沉,打得又稳又狠,几乎毫无破绽,但这一次,却手劲虚浮,与方才有了明显区别。孙翔看到胜利的良机,立即又送一招,顶在孙哲平的巨剑上催动内力反手就劈。

巨剑明显一泄,孙翔心中大喜,暗道,成了!

隐约一声清脆的碰撞。

孙翔正打算趁胜追击,哪想到瞬间风云突变,孙哲平的被压制的巨剑竟然递了回来,他全无防备一时无法招架,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孙哲平放下巨剑,仍把它立在最初自己划好的位置上。

肖时钦死扣住孙翔肩头,不让他再上前一步。

“这里是霸图地界,想要大动干戈,至少要先问过老韩的意思。你到底还听不听我的?”

孙翔紧紧咬牙,怒目对他,但终于还是慢慢落下了手里的剑。

“叶前辈,孙前辈,今天多有得罪不好意思,咱们之间的事,等去了霸图问过所有人的意见再做定夺。”

直到确认嘉世一行人走远了,陈果才放下了悬在嗓子眼的心。

她精疲力尽,又一次抚在叶修门口,却没想到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叶修和魏琛一左一右坐在屋中,正吞云吐雾。

“你们两个!”陈果又气又后怕,转身看了看也拎着剑走出门去的孙哲平,“就放人家一个在门外,知不知道多危险!”

魏琛摆摆手道,“老孙这人要面子,他和那个小孙杠上了,我们要是就大喇喇地出手,那小子说他一句胜之不武什么的,你看他还理不理我们。”

陈果叹道,“幸好孙翔不是他对手。”

“如果老孙身上没伤,倒还有的好说……”叶修半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当今世上,即便是五圣也不敢打包票说孙翔不是自己对手。”

陈果眨了眨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如果这样……如果是这样,最后那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孙哲平绕到客栈后的狭小巷子口。小街里只有一个人,那人头上压着顶破草帽,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一腿搭在另一腿上晃悠晃悠地,颇没正型的样子。

孙哲平手心里攥了个不起眼的小黑石头,是方才从客栈的楼梯口出拾起来的,他把小石头放到眼前再看了看,豌豆一般大小,比小孩玩的弹子还不宜察觉,若是灌足了内力打在剑尖上,正好可以助人一臂之力。

他将那石头丢在了地上。

“谢了。”

戴草帽的人抬起下巴,从帽檐下方斜着眼上下打量他。

“我们江湖中人,大恩不言谢情义值千金,我关键时刻帮你,奉献了我的情义,但看你样子,应该拿不出欠我的千两黄金吧。”

对方藏在阴影里的嘴角翘高了些,“这位少侠,我见你仪表堂堂丰神俊朗,建议你卖身抵债。”

孙哲平闭上双眼,长长吐气。

他说,“别闹。”

那人脸上的笑意就像是块放在太阳底下的冰,一点一点缓缓崩塌,直至消失殆尽。

张佳乐摘下头顶的帽子,捏在手里。来之前他预想了很多场景,排练过无数表情,但真见到面仍然还是一副惶然无措。张佳乐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他十个指甲盖全紧紧抠着,把那随手捡来的破帽子抠得七零八落。

“阿哲。”

“你跑这来做什么?”

张佳乐从没想过自己跑了一整夜追到山下来看他一眼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瞬间便被问住了。

“武林大会就差几天了,你不去准备,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孙哲平再问。

他的手有点抖。方才强行接了孙翔使劲全力的一击,到底还是过于勉强,现在即便什么都不拿着,仍然会不可自抑地指尖颤抖。孙哲平干脆将那只手握成了拳头,一时间,好像是筋骨也开始打起寒颤,十指连心,钻心地痛。

攥拳的动作似乎抽走了全部力气,孙哲平垂下眼帘,他轻声说道,“什么事要紧你知道的,回去吧。”

久别重逢,谁都未能料到会是如此收场。

张佳乐站在巷子另一头,他觉得这几年间的老毛病忽然又犯了,浑身上下都没由来的冷,浑身上下都冷到剧烈地打起哆嗦。他看见孙哲平立在阳光底下,又向他摆了摆手。

张佳乐终于扭过头,大步向另一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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